小勝利週記 W28|以嘔吐開始,美味結束的一週

AnaisLee_LaughOften

7.11 - 7.17

這幾個月常感覺自己仿若一副生鏽的骷髏,整條脊椎從脖子痛到屁股,每動一動幾乎可以聽見骨頭們喀喀作響抗議著。

大約是十來歲的時候,有次半夜我從三層床的上層跳下來,結果落地時滑倒,我以屁股垂直著地,當時雖然痛到站不起來,但是不知道嚴重性,第二天去中醫那裡貼了狗皮膏藥,大概小孩子復原快,幾天後不痛了,也就不了了之。

後來二十幾年間,偶爾坐久了壓迫到尾椎,會覺得有點痠痠的,但也沒太在意。直到幾個月前,我患了頸椎間盤突出,不知是否連帶受影響,尾椎也開始疼痛,坐著痛,平躺也痛,彎腰穿鞋痛,提重物更痛。照了X光,醫生說我的尾椎斷掉向內彎折成一個奇怪的形狀(他比了個直角的手勢,嘴裡還發出骨頭斷掉的音效),壓迫到神經。

我有三個選擇,一是開刀把變形的那節尾椎切除,但是風險大,而且不保證會好,所以醫生不建議。另外就是吃藥加上減少坐著的時間,我吃了一陣子消炎止痛藥,疼痛雖然減輕了,然而只要工作時間稍長,痛度就提高。不是要命的痛,是那種一直陰魂不散地存在著,讓人坐也不是,躺也不是,渾身不舒服地隱隱作痛,實在很惱人。

因此就來到第三個選擇,Ganglion Impar Nerve Block。簡單來說,就是在尾椎部位注射麻藥和類固醇到皮膚深層,阻斷周圍神經,(期望)達到抑制疼痛的效果。

星期三一大早注射,進到手術間,護士要我在手術台臉朝下趴著,然後給我鼻子插上氧氣管(好新鮮的空氣啊),右手插了針管準備靜脈注射全身麻醉,手指戴上一個測量心跳的夾子,手臂套上血壓測量器,這麼多管子儀器,讓一向就怕打針的我被弄得好緊張。再加上手術室進來了包括醫生在內的四、五個大漢,全都穿著手術衣戴口罩,小小手術卻好大的陣仗!

其中一位助理對我說,現在要麻醉囉,我鼻子裡剛剛聞到一股藥味,馬上就不省人事了。被護士叫醒時,我已經坐在恢復室的椅子上。護士拿了果汁和蛋糕來給我吃,觀察了一會兒我的血壓心跳,就放我回家了,整個過程還不到一個小時呢。

回家倒在床上,胖奇超溫柔趴在我身邊,用狗口水幫我洗了一遍臉,頓時精神百倍,卻不知道慘的在後頭。

到了晚上,我開始感到暈眩反胃,以為是麻醉還未完全退去,於是早早就寢。誰知第二天更嚴重,連喝水都感到噁心,我就像是個打開的消防栓,嘩啦啦地蹲在馬桶前狂吐一整天。

我怕是對類固醇過敏,趕緊打電話去醫院,醫生傳了止吐藥處方去藥房,但我得自己到藥房取藥。吐到全身虛脫的我,只得掙扎著更衣穿鞋,走路到附近藥房。拿完藥覺得不安心,又去醫院見醫生,原本以為是類固醇的問題,最後發現,是新的止痛藥造成的副作用。果然停用止痛藥之後,噁心的症狀就消失了。

只是吐完之後還得繼續趕工作,隔天要截稿,freelancer是沒有病假可以請的。

打針、嘔吐、加趕稿,外加屁股上被貼了一張粉紅螢光色的OK繃。以上就是這週的大事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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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小勝利是,折騰幾天下來,體重減輕一公斤。

經過這次事件,我有了單身者的覺悟——要嘛就是趕快賺很多很多錢,老了的時候可以請佣人和看護讓我使喚;不然就是準備去住養老院,美國這類機構很多,設備環境應該也不錯,前提當然也是得要有錢。

年輕時覺得談錢好俗氣,所以不忙著賺錢,只想做有氣質的文化人;現在知道應該要倒過來,年輕時有力氣快點賺錢,等有了錢再來舞文弄墨吟詩作畫。

我想起去年回台灣時,跟一票年過四十都還單身的女朋友們見面,都是感性得不得了的文化人,20年前我們聊天的話題不外乎是愛情和張愛玲;現在聊的竟然是減緩老化的藥物,和存一筆錢將來去歐洲安樂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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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週週記都是些碎念。最後還是來一段勵志格言好了,在Instagram上看到的:

Life is like a sandwich, you have to fill it with the best ingredients. (人生就像是一個三明治,你得為它填上最佳的餡料。)

因此,有美食的人生還是值得慶賀的。在Target買到Beekman 1802農場出產的Cornbread mix,事先混好的配方,只要加蛋、奶、油(我用有機初榨椰子油),就可以在家烤出好吃的粟米麵包。配上熱咖啡,是很美式早餐的幸福感。

這週從嘔吐開始,用美味結束,值得感恩。

cornbread